北京后半夜的隐秘,都藏在便利店夜班店员的脑
来源:只狼网 发表于2019-04-16 03:24:12 编辑:马龙
摘要: 本文来源于微信大众号 GQ报导 (GQREPORT)。在GQ报导后台回复「彩蛋」,送你一个彩蛋。 北京有近两千家便当店,其间挨近对折24小时经营。国贸的一栋写

 

北京后半夜的隐秘,都藏在便利店夜班店员的脑袋里

 

北京后半夜的隐秘,都藏在便利店夜班店员的脑袋里

本文来源于微信大众号 GQ报导

(GQREPORT)。在GQ报导后台回复「彩蛋」,送你一个彩蛋。

北京有近两千家便当店,其间挨近对折24小时经营。国贸的一栋写字楼下,便有四五家全天作业。到了后半夜,四面的楼房大多平息了灯影,大街变得暗淡,便当店的灯牌成了黑夜里最显眼的标志。小伟和强哥是其间一家便当店的夜班店员。在他们眼里,白班太无趣了,一些有意思的人物只在夜里出没:三十多岁女性每晚都来要过期面包;外卖兼保安大哥常常坐店里打一通宵吃鸡游戏;看着厚道的小哥抱着最贵的红酒拔腿就跑;28岁的女白领在清晨六点按时呈现,点杯美式咖啡,背两小时单词……

什么东西夜里卖得最好?小伟有点不好意思,低下头说出一个远古词汇,“计生用品”。

一晚上总会来四五个白领买这个。用小伟的话说,这些白领们戴着眼镜,状况就一个词,蔫儿,晚上开释一下压力也正常。多的是女孩子,大大方方拿走了。一次来了对小情侣,女孩要了四种,货台上一字排开,和男生讨论起哪个好。又昂首问小伟,你觉得什么牌儿好啊?小伟说,我哪儿知道!女孩没注意到,小伟早就面红耳赤了。

男生反而磕磕巴巴的。一位年轻人眼都不敢瞅货台,说来盒“那个”。

小伟和强哥乐了,成心问,哪个啊?

那个。

哪个?

年轻人无法了,小声说,避孕套。小伟这才显露心照不宣的目光,那您要哪种?很多呢。年轻人说,随意随意,拿上一个付完钱赶忙溜了。

也有出乎小伟预料的状况。清晨两点,头发斑白的五十岁大爷带着三盒避孕套和一位小姑娘大步脱离了。

小伟25岁,瘦,个子不高,不到一米六五。强哥47岁,胖,头发夹白,两眼袋够深。两人都在国贸一栋写字楼下的便当店上夜班。小伟干了两年,强哥干了五年,半年前两人别离挪到了这家新店,凑了个老少组合。

他们总能碰上一些固定在夜晚出没的人物。一位外卖大哥到了晚上,又变成这栋写字楼的保安,买瓶水,就在座椅上蹭Wi-Fi,窝一宿。他扯着小伟玩游戏,说玩吃鸡特凶猛。小伟不想理睬他的时分,大哥也能自个儿吹上一晚。

后来小伟悄悄看,大哥一把鸡也没吃到。但要论嘴上功夫,这大哥肯定是肯定的冠军,小伟说。

一个九十五岁的奶奶每晚都来这儿收抛弃的硬纸盒,她有一双儿女,说人便是不能闲着。小伟把纸盒放门口,有时二三十个,奶奶抱不动,便请小伟帮助,把硬纸盒折起来放在纸箱里,再用小刀戳一个洞,拿绳子套上拖走。小伟问,换作是你,你能想出这么聪明的方法吗?横竖我不能。

另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就不相同了。她出没的时刻从晚上九点到清晨四点不等,几个月来,总是穿戴同一件灰褂子,帆布鞋,背红袋儿,脸上挺洁净。这家店刚开业她就来了,想要拿走店里过期的面包。小伟说,要能给你帮上忙,你就拿走呗。

尔后,小伟每晚上班都能见着她,最多的时分,三十多个面包全给倒女性的袋里。但过了几个月,小伟有点烦了。一次强哥想把剩余的三四个面包拿走,女性不高兴,让小伟帮她给打折的食物给个折上折。小伟不同意:要给你廉价,这钱得我搭上。他心想着,怎样好意就没好报呢?怎样人家九十多岁都还自给自足,她就不干活呢?

但强哥知道,如果人真是碰到点事儿了呢?他不敢问,不能戳人把柄是不是?偶然女性买销价的零食和水,掏出一两张一元纸币,这是便当店很少见到纸币的时分了。

更让小伟和强哥避之不及的是专心于便当店的作业打假人,他俩更乐意了解成作业碰瓷人。强哥在之前的店碰上一个,最终都成老熟人了。男人第一次来,瞅准保质期短的翻来翻去,酸奶、鸡蛋、面包,最终付完帐,指着一瓶酸奶,您看,这东西过期了,我全程录像呢。按国家规定,一张小票得赔一千,我这两张票,给你们打个折,一同一千成不?

没谈拢,他走向店长,您要是不给,外头车上还有几个兄弟,今后天天都来您这儿翻。店长没辙,自己给垫了。如果真去投诉,店长这帽子可就保不住了。第2次来没翻着,男人凑上脸说,给我买根冰棍,下次再也不来了。

但其实仍是来。第三次一进门,店长直接提了两桶花生油递上去,送给您,别再来了!

贼也呈现了。冬季夜里,强哥刚交完班,来了个看着挺厚道的男人,穿戴厚羽绒服,散步一圈,走了。强哥这才注意到,货台旁摆着的红酒,最贵的两百元一瓶,6瓶怎样就成5瓶了,也没人买啊?他冲出门大喊,哎,你等等!那人推着破自行车就跑。强哥胖,没追上。

近邻的一家便当店刚被偷过。一位带着酒味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盯着美妆区,向蜂蜜面膜出招了。他哆哆嗦嗦数了五片,塞进袖口,绕过冷藏柜和膨化食物区,走回货台,买了盒烟,泰然自若地走了。

当顾客试图用微信向店员传递这一信号,中年男人眯起眼,给顾客递来一个见怪不怪的目光。

掠夺却是很少发作,公司说遇上掠夺的,把店搬走都没事,别跟他拼命。强哥深思,谁要是真抢便当店,那是傻子。现在人都用微信支付宝结账,一天卖不了多少现金,谁抢?

希望,这个总是伴随着庸俗颜色呈现的词汇,却在这家不到十平方米的便当店里实实在在发作着。一位28岁的女白领,每天早晨六点按时呈现在便当店靠窗的座椅上。她习气买一杯美式现磨咖啡,掏出一本英文书、一本考卷,为考研做准备。强哥得知,姑娘曾经学美术,现在想考中央美院。

关于小伟和强哥来说,她的呈现像是一个闹钟,或是一针清醒剂——黎明前是最困的时分,而打盹又是便当店夜班肯定的禁区,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可明理解白看着你。

困了,小伟习气用手机外放胡彦斌、Beyond、周传雄的歌,有时音量太大,和强哥面对面闲谈都听不见。他将之描述为“清晨蹦迪”。但背单词的女白领呈现后,小伟自觉将手机的音量调小,乃至关了。他能听见女孩背作声,不想搅扰她。一个月以来,女白领没间断过,每天背到八点半再上班。

要是有她这股仔细劲,我还能在这儿和你混?小伟对强哥说。但考研的日子曩昔,他们再也没见过她,无法得知那夹在缝隙里的希望是否完成了。

还有一位山东男生,从白日便一直在歇息区里坐着,穿戴白衬衣,肮脏了。等小伟上班,他还在,一天下来,连瓶矿泉水也没买。过了清晨,小伟猜他身上或许连一元钱也没有了,拿了几个面包,买了瓶水,送给他:要没地去你就来这吧,其他帮不上你,吃的能够给你藏着。

男孩说谢谢,很快把三个面包吃完了。他说明日就上班了,老家混不下去,想来北京高人一等。

一同坐着的是一位刚辞去职务的女孩,两人趴桌上睡了一夜。小伟和强哥开端蒸包子,做关东煮,俩人还睡着,连小伟的摇滚乐都没震醒他们。快下班了,小伟对强哥说,把咱两边门全给敞开了,让冬季的寒气吹进来。如他所愿,没两分钟,两人就给冻醒了。

强哥悄悄杵小伟,那姑娘山西口音,说不定是煤老板的女儿,你要发了。小伟说,太难看了,别坑我。强哥问女孩,你没目标是吧?指着小伟说,你看他行吗,两份作业,也挺勤快,还让女孩把他微信给加上了。后来姑娘问他要不要出来玩,小伟才想起这人是谁,从速删了。

小伟还扛着一份银行打杂的白班。便当店薪酬一个月两千,全职店员通常是不差钱的本地中年人,比方强哥,家在***邻近。小伟老家在燕郊,之前在老家开甜品店,边开边玩,十多万赔进去了。和钱一同离去的,是自负,他在家躺了整整两月,“都快抑郁症了。”

他把手机关机,来了北京,睡天通苑的半地下室,让便当店的作业成了抢救自我的一部分。渐渐攒着还呗,小伟说,他仍是想今后自己开店。给人家打一辈子工,有什么意思?

刚开端,最让他感到头晕脑胀的是账,每天都得赔上几十一百。渐渐熟练了,他成了店里最懂现代技能的人——四十多岁的大哥点不对钱,还会被几位中年女性讪笑。

一次,小伟也跟着笑了几句,大哥就冲着他发火,去你妈的。小伟拿着店里的陶瓷刀上了:我是来挣钱的,可你也不能这么欺压我是不是?我要是错了你告诉我,要是没错咱俩就玩命。

另一句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是,在北京,你不努力,他人就会瞧不起你。这是一次清晨在酒桌碰上的弟兄给的“劝告”。

便当店的白班和夜班是两个圈子,二者互不交集。在小伟看来,白班便是忙、忙、忙,是那样的无聊。一个三里屯分店的哥们,总会和他共享来自夜晚的隐秘。曾有一个女孩穿戴吊带睡裙在店里买完水,死活要拉他上楼,让他送货上门。哥们想了半响,撑不住了——姑娘,我这东西不卖你了,你走吧。

小伟之前在呼家楼的分店做过两年,俊男靓女总在邻近的三里屯和工体挥洒芳华的生机,也总在醉酒之后推开便当店的门。一位体重两百多斤的姑娘跌跌撞撞闯进来,背着LV包。夏夜清晨一点,姑娘不断吵吵,手机没电了。店里没有充电桩,小伟只好把手机拿到仓库里充电,为姑娘烧了开水。

充电期间,姑娘说,男友真难找啊。她问小伟,你有目标吗?你家在哪儿呀?小伟正疑惑,工作却以他幻想不到的走向开展了:姑娘不走了,除非他乐意陪着出去吃顿饭。

小伟推脱,我走了这店没人看呀。姑娘问,你这一晚上能赚多少钱?小伟答复,两百多。姑娘口气豪放:我给你一千,你跟我走。

她一根腿就能压死我,小伟说,差点跪那给她喊妈了,磨叽半小时。

强哥却是底气足。碰上耍酒疯的小伙子让他拿水,强哥不乐意:你自己拿不就行了,我还得绕个圈。他心里理解,关于北京人来说,最不能损坏的便是规则,哪怕自己是一个服务业从业者:这是便当店,是超市,得自己拿完了我这儿结账,是不是这规则啊?

不过,遇上一个失恋的小伙子清晨两三点来借手机,强哥仍是心软了。借手机的原因是,女孩拉黑了他的号码,只好用其他号码打曩昔,指望着她能接。但怎样打都没接通,男孩丧气了,跟强哥拉起了哭腔,结账吧,多少钱?

他从兜里把全部零钱都掏出来说,都给你吧,手机也不要了,全给你。强哥慌了,别别别,小伙子,咱不能要你这东西。

关于夜班便当店员来说,终年的夜班会夺走正常的睡觉。小伟不上夜班的时分,也得比及清晨三点才干入眠。“但它给我感觉不相同”,小伟说,真不想脱离,在夜里能够有一些白班不会有的收成。比方,他从没想过会交到一位美国朋友。

那是位翻译,独爱下班之后来买冰淇淋,次数多了,还让小伟给他取中文名。以大唐的唐为姓,在唐森和唐壮之间,他挑选了后者。那大哥确实长得很健壮嘛,小伟说。

上一年大年三十,小伟没回家,替朋友顶班。美国人唐壮来了,又买了两盒哈根达斯。付过账后,他递给小伟一盒——春节快乐!

当然,最大的收成仍是那位像弥勒佛相同,总笑眯眯的忘年交强哥。夜深了,小伟和强哥忙着卸货、点货、摆货,折腾完,又坐在玻璃窗边,一同吸溜着盒饭。从窗外看,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笑着。黑夜之中,亮着灯火的便当店像是一个剧场,各路人物在舞台上来来往往,全部故事,尽在二人眼中。或许,他们才是这出剧的主角。█

你在夜晚的便当店有过哪些有意思的回想呢?

欢迎在谈论区留言

本文来源于微信大众号 GQ报导

(GQREPORT)。在GQ报导后台回复「彩蛋」,送你一个彩蛋。

采访、撰文:李颖迪

修改:何瑫

插画:GoodJob视觉

运营修改:佟统统

微信修改:尹维安

回应

2019-04-11 16:32:26

一堪

焰火味十足

新闻资讯
投稿邮箱:
相关推荐
北京后半夜的隐秘,都藏在便利店夜班店员的脑
北京后半夜的隐秘,都藏在便利店夜班店员的脑

本文来源于微信大众号 GQ报导 (GQREPORT)。在GQ报导后台回复「彩蛋」,送你一

新闻资讯34秒前